OpenAI 捣毁两个 AI 驱动的「假前台」影响力行动：俄方那次第一次达到 Breakout Scale 第 5 级

先说结论和定性。按 OpenAI 官方博客：被禁的两个行动一个来自俄罗斯、一个来自伊朗，它们都用 ChatGPT 与传统技术结合来支撑复杂的「假前台」实体，再用这些实体把与地缘政治、冲突相关的信息洗进目标受众。伊朗那次有一整套七个「记者」人设，用来向世界各地的中小型在线媒体投稿长篇文章；俄罗斯那次看来是拉拢了拉丁美洲不知情的人，在当地运营一家「智库」。按官方给出的评估，俄方这次属于 Breakout Scale 第 5 级——这是 OpenAI 自开始发布此类报告以来捣毁的第一个第 5 级行动，伊朗那次是第 4 级。OpenAI 同时说明了一件值得注意的事：这两个行动最引人注目的地方在于，它们与 AI 出现之前时代的复杂影响力行动高度相似，只是用 AI 让其中一些工作流程变得更省力。

俄罗斯那次：一家被控制的智库。OpenAI 封禁的是一批源自俄罗斯的 ChatGPT 账号，他们把模型用在针对拉丁美洲多国的隐蔽影响力行动上，大部分活动看起来是要削弱乌克兰在该地区的声誉，也有一些是要影响当地政治结果，尤其是阿根廷与玻利维亚。多数操作者用俄语下指令，有一个用西班牙语但看起来仍在俄罗斯；由于 OpenAI 不允许从俄罗斯访问其服务，他们用 VPN 连接。他们用 ChatGPT 做三件事：给不知名的上级写内部报告、为行动生成内容、以及为一家自称在拉美的「研究平台」Social Research Center（SRC）起草业绩报告。他们通过一个名叫 Mia Clark 的假人设来控制 SRC，OpenAI 因此把这次行动命名为 Dark Clark。报告里给出的判断很直接：操作者的报告提到薪资标准、招聘与解雇这类决定，说明他们控制着这个机构，而不只是合作。现有证据显示，SRC 在拉美的雇员并不知道自己在为俄罗斯的团体工作。SRC 网站上能确认 60 多篇文章，绝大多数看起来是原创内容——这一点把 Dark Clark 与 OpenAI 最近曝光的另一个俄罗斯系「智库」前台区分开来，后者大部分内容是抄的。OpenAI 认为这显示出建立更持久前台实体的意图。

俄罗斯那次具体做了什么假消息。按官方报告与其中的开源核实：操作者称 2026 年 5 月他们造了一个冒充秘鲁利马地区教育主管机构的假邮箱，用它指示该区学校在 5 月 21 日的国家文化与语言多样性日举办声援乌克兰的活动，邮件里明确要求在活动中提及包括斯捷潘·班德拉在内的争议性历史人物；据操作者说，一些学校回复了这封假邮件，确认举办了活动甚至提供了照片。随后他们称在秘鲁与波兰的媒体上就此发稿，并称乌克兰在「出口」极端民族主义意识形态、引发愤怒；开源检索能找到与这一说法吻合的秘鲁、波兰媒体报道，以及匈牙利一家英语媒体的文章，其中一些后来被删除，还有文章收录了一位波兰欧洲议会议员提出把表现出「反波兰」的人宣布为不受欢迎人物的反应。6 月，操作者称他们用另一个假邮箱诱使厄瓜多尔的学校举行向总统 Daniel Noboa 与黑水公司前负责人 Erik Prince 宣誓效忠的仪式，据称在厄瓜多尔引发愤怒并迫使政府出面否认，开源检索同样找到了对应报道与厄瓜多尔教育部长的详细反驳。3 月他们针对厄瓜多尔还散播过两则假消息：一段假托乌克兰驻厄瓜多尔领事的音频，声称他对厄瓜多尔人说了贬损的话；以及一段盗用真实新闻频道台标的假视频，称 Noboa 政府在招募年轻人去乌克兰参战。5 月底玻利维亚反政府抗议最激烈时，他们散播了一段假音频，内容是国家水务公司 EPSAS 的员工说政府将切断行政首都拉巴斯的水并宣布紧急状态；报告直接写明这次行动的目标是加剧抗议引发的危机。还有更早的：2024 年他们称发起过两次针对阿根廷总统 Javier Milei 的行动——散布他给自家狗买了卡地亚镶珠宝项圈的假消息，以及付钱让当地人在布宜诺斯艾利斯涂反 Milei 的涂鸦；这两件事根据泄露文件已被公开归因于「Politology」与「La Compania」。

伊朗那次：七个化名、近一百篇文章。OpenAI 封禁的是一批源自伊朗的 ChatGPT 账号，用波斯语下指令，生成波斯语与英语内容，同样用 VPN 掩盖位置。这个行动用模型润色长篇英语文章与投稿信、生成社交媒体评论、以及润色内部报告。他们用了七个不同的署名去投稿，所以被命名为 Bogus Bylines，这七个名字是 Ervin B. Hoskins、Noah Lamington、Sophia Gonzalez、Michael Harrison、Ericka Feusier、Jenny Williams 和 Alice Johnson；据随部分文章一起发布的简介，每个人设都自称西方记者（通常是美国人，其中 Noah Lamington 自称在新西兰），常聚焦国际政治、中东、人权或冲突。其中 Michael Harrison 这个人设的简历是操作者让模型写的。OpenAI 用开源调查方法确认了近 100 篇以这些署名发表的文章，分布在十几个以上的刊物上，这些刊物通常聚焦国际事务、地缘政治与中东事件，有时持反战或进步立场；能查到的最早一篇发表于 2025 年 7 月，最晚一篇在 2026 年 10 月，美伊冲突爆发后发稿频率大幅上升。社媒评论方面，他们通常是把某条社媒帖子或截图输入给模型，让模型生成一批与自己立场一致的回复，然后在几分钟内密集发出——报告里的截图显示，一批英语回复在 10 分钟内发完，一批波斯语回复在 13 分钟内发完。他们针对总部在英国的卫星电视网 Iran International（伊朗政权的批评者）生成了 20 多批敌对的波斯语回复。

影响到底有多大，官方给的是分开算的。伊朗那次的两个工作流差别很大：能识别到的社媒回复参与度普遍很低，点赞、浏览与评论都在一位数或两位数，且通常只占某条帖子评论总数的少数，用 Breakout Scale 评估这部分只有第 2 级；但记者人设那条线不一样，近 100 篇文章进了一批有相当体量粉丝的媒体——报告举例说，其中一个发表过这些文章的在线媒体截至 2026 年 8 月有近 200 万 Facebook 粉丝、约 35.5 万 X 粉丝、超过 54.4 万 Instagram 粉丝，这部分被评为第 4 级。还有一个细节能说明操作者自己的评估有多不可靠：他们衡量「影响力」的主要指标，是被回复帖子的浏览量，而不是回复本身带来的浏览量，而且不计这些浏览量里有多少原本就来自帖子本身的流行度；OpenAI 直接指出这种算法极大夸大了行动的影响数字。俄方那边也一样，OpenAI 特别提醒不能把操作者内部报告里的影响声明照单全收，因为他们的一大手法就是把与自己无关的事情算作自己的功劳——报告举了几个例子，包括声称阿根廷外长在联合国委员会引用过他们的行动说法，以及把巴西媒体关于一名被俘巴西人的报道说成是转述他们的信息，而事实是那篇报道引用的是一名被俘者自己的视频。OpenAI 把这一点评价为「操作者在对自己雇主做影响力行动」。